出了西城门不远,便过西池。 西池风景绝佳,便是深秋遍地落叶,也有几分萧条之美。 云娇在马车之中,不时掀开帘子去瞧。 秦南风在里头握了握她的手,拿过一旁的厚披风就给她裹了起来了。 “哎呀,我不冷。”云娇想推开。 “不行,你手都凉了。”秦南风搂紧她:“你如今在调理身子,更该好生保养着,该听我的。” “我哪有那么娇柔了。”云娇脸 微红,转眼看外头, 角微翘,心里头泛出些甜意来。 “小九,等会儿倘若邸舍的事太过烦神,咱们就别管了吧?”秦南风思索了片刻,同她商议。 “怎么?”云娇回头看他。 “我大姑母……”秦南风有些为难:“她不好惹,我不想你同她对上,左右那处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他是怕她不是对手。 他大姑母的事情,他还是听说过一些的,人人都说她了不得,要是比嘴皮子,几个男人都说不过她,但要是比起撒泼来,怕是几个加起来泼妇也比不上她。 小九这娇娇柔柔的女儿家,花儿一般,哪经得住那个? “那不成。”云娇拢了拢披风:“再少也是咱们家的银子,凭什么便宜了她?” “还要银子,你手里银子还不够多?”秦南风笑道:“你倒说说,你要攒那么些银子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云娇笑了笑,故意道:“这是我往后安身立命的 本,倘若是你有了二心,要纳妾要抬姨娘,又或是叫人蛊了心智,要弃了我去,到时候我手里有银子,便什么也不怕了。” “你打算的还 长远。”秦南风见她说话时眼波 转,说不出的娇憨可 ,不由伸手捏她脸:“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么?” 云娇往后让,口中笑道:“谁晓得你是不是那样的人? 到了那一步才知道呢,我得防着你些。” “你说这话,我可伤心了。”秦南风忽然靠在了马车上,叹了口气。 “诶?”云娇推他。 他看着外头不说话。 “怎么还真生气了?”云娇凑过去,抱着他 :“行了,我回去把那些银子分你一半,咱俩互相防着行不行?” “不行。”秦南风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那你要如何?”云娇抬头。 秦南风转过脸来看她:“除非……除非你亲我一口。” “这有何难?”云娇扶着他肩膀,蜻蜓点水一般在他 上亲了一口,脸 微微泛红:“好了吧?” 秦南风看着她柔 的 瓣,忽然长臂一伸,一把箍紧了她的细 ,狠狠地低下头去。 “唔……”云娇推他,却哪里推的开? 过了片刻,他才抬头,两人面 都是一阵 红。 “你疯了!”云娇又羞又气,锤他 膛:“这可是在马车上。” “又没人瞧见。”秦南风揽过她,头埋在她脖颈处:“小九,我想回家,咱们回家吧。” “你想吧。”云娇一把推开他,这人讨厌的很,喂不 似的,昨晚折腾一夜不够,今朝还等不到天黑。 秦南风下一刻又 上去抱着她,两人打打闹闹的,直到马车停下。 “少爷,少夫人,到了。” 丁寅在外头禀报。 秦南风这才放开云娇,将马车南侧窗口的帘子掀开一道 ,两人齐齐凑过去看。 马车停在道边上,对过便是一排各 铺子。 与传闻中的冷清不同,这处来来往往,皆是游人,个个铺子都有生意,虽比不得帝京城内繁华,但也是热热闹闹。 “万隆邸店。”云娇念出那家邸舍的名字:“这是你家的?这店看着不算小啊?” 她说的这个邸舍,前头是个彩楼门脸,后头有个三层的小楼,确实是不小了。 秦南风有些愕然:“原先,我小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候这里一共就只有三家铺子。 其中有一个还算不上是铺子,是木头竹子搭建的一个凉亭,有个老爷爷在这处卖茶水给过往行人。 另外有个卖包子的铺子,再来便是我家的邸舍了,那时候也不如这样大,就是 破旧的小院子。” “你是后来都不曾来过吗?”云娇问他。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破败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后来就不曾来过了。”秦南风回道。 云娇点了点头:“看样子你大姑母确实 厉害的,能将一个小破店经营到如此的地步。 诶?你看旁边还有一家,和 邸栈,跟你家相邻。” “这我没见过。”秦南风闲闲的朝着外头问:“丁寅,吴掌柜呢?” “才进去了,少爷,要不要我派人跟进去看看?”丁寅在外头询问。 “小九你说要不要?”秦南风手又揽过她的细 。 云娇正要说话,便听到万隆邸店客栈里头有了动静:“等一等,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就见万隆邸店里头,不少住店之人出来了,口中嘀嘀咕咕的很不情愿。 “什么破地方,住的好好的不让住了。” “算了,还赔了银子,咱们另找一家住。” “真是折腾,才打算沐浴一下好生睡一觉……” 那些人也只是不 的说了几句,并没有较真的,很快,便拿着东西散去了。 其中有几个,就进了一旁的和 邸栈。 “怎么还把人给赶出来了?”云娇朝着外头吩咐:“丁寅,你去,就说要住店,看他们如何说。” 丁寅答应了一声去了,进门不过片刻,便又折返了。 “怎么说的?”云娇问。 “他们说,要歇业,邸舍里头的东西要搬一搬,叫我移步别家。”丁寅回道。 “要搬东西?”云娇来了兴致:“这保管是你大姑母的主意,她是起了戒备心,怕我夺她的权,把邸舍拿回来,是以早做准备。” “咱们去看看吧?”秦南风提议。 “先别去。”云娇拉住他:“捉贼捉赃,等他们真搬出来,咱们再去。 且也要看看,他们将东西搬到何处去,又要给何人,到时候也好有个说法。 你这会儿去,无凭无据的,人家不承认,你又能如何?” “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道理?”秦南风笑笑地道:“若依着我,将那吴掌柜拿了来,在丁寅手下抵不过一刻钟,他便全招了。 又或是,收买店里的那些伙计,总有贪慕银钱的,哄一哄再吓一吓,到时候事情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你说的这两个法子,倒也不错。”云娇回他:“只不过,那是你们在军中惯用的,在后宅用起来不适宜。 你们那是对敌军,打赢了就成,往后又没个 集,什么手段都使得,有用就成。 可大姑母是你家亲戚,亲戚家往后还要处,你爹能同你大姑母闹翻脸吗? 说不准一 供,她还要反过来说我们是屈打成招。 所以咱们得以理服人。” 秦南风连连点头:“你说的对,都听你的。 只是这么等下去,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你可别忘了,太 下山之前,咱们就得回家了,你不能在外头过夜的。” 这是大渊民间的规矩,但凡是妇人成亲、诞子不足月,都称为“红人”,红人不能随意 登旁人的家门,太 落山后,也不能随意在外头走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 有人说这样的人,身上火旺低,容易招东西,也有旁的说法,不一而足。 总之,老一辈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渐渐的也就成了规矩。 他们出门的时候李嬷嬷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太 落山千务必要到家,秦南风都仔细记在了心间。 “我知道,咱们再瞧一瞧,要是还没动静就先回去,让丁寅他们守在这里,我们明 再来。”云娇口中答应着,眼睛却不曾离万隆邸店门口。 “我看你是着 了,明 还想来。”秦南风有些无奈:“得,我陪着你,但愿今天能拿到他们,省得明 再跑一趟。” “你看那个伙计都出去了,一定是找人来搬东西的,估摸着等一会儿就开始了。”云娇紧盯着外头:“诶?他怎么去旁边的和 邸栈了?” “我看看。”秦南风也凑了来。 果然,就看见万隆邸店的伙计去了和 邸栈,过了片刻,就领着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出来,又一道进了万隆邸店。 不消片刻,那几人同万隆邸店的几个伙计便从万隆邸店里头往外抬东西,有三人抬了一个立柜,两人抬了一个木箱,还有人抬了一些旁的东西,都放在了和 邸栈的门口。 而后,几人又重新进去,这回零零总总,竟拆出一张 来。 “下去看看。”秦南风有些按捺不住了。 “等一下。”云娇又拦住了他:“让他们再搬一些,这么几样东西,他们搪 几句便过去了,没有说服力。” 秦南风只好耐下 子,陪着她一起等。 又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口零零总总已然堆了不少东西。 “好了,该下去了。”云娇掀开马车帘子。 “等一下。”秦南风拉过她,给她系上披风,又拿过团扇递过去:“挡着。” “瞧你,哪用得着这样。”云娇口中嫌弃着,这还是乖乖的接过了团扇,遮在了面前。 “我先下去扶你。”秦南风先一步跳下了马车。 两人牵着手,横穿过了道,走到了万隆邸店门口。 几个伙计忙得正 ,见了他们一行人,也并未在意。 其中一个开口道:“几位想要住店?请别家去吧,咱们店今朝有事。” “好端端的,怎么把这些家具都搬出来了?”云娇以扇掩面,只 出一双妙目, 是好奇。 那伙计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别 打听,快些去吧。” “长得这么好看,这城外不比城内,什么人都有,还是快些找个地方住下吧,万一叫哪个强人看上了,你那书生郎君可护不住你。”另一个伙计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这些伙计又认不得秦南风,就是觉得他白白净净的,看着一脸文气,一定是个读书人了,所以便有些肆无忌惮。 他这话一出来,几个伙计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秦南风哪听得这话?顷刻间, 身的气势便起来了,抬步便要上前去。 云娇紧紧拉着他的手,小声道:“都是些 人,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还是问清楚事情要紧。” “哟,还说悄悄话呢。”那个伙计得寸进尺:“说大声点,叫哥哥们也听一听。” 这一回,莫要说是秦南风,就连云娇也忍不了了。 秦南风松开云娇的手,大步 星的上前。 云娇这一回不曾开口阻止。 下一刻,那伙计就叫秦南风单手抓着衣领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那伙计双脚凌空 蹬,两只手也挥舞着,还想犟几句嘴:“你给我放开,我告诉你……” 他抬眼一看秦南风的神 ,顿时被震慑住了。 这种铁血的气势,他何曾见过?一时间吓的话都说不出了。 其余的伙计都围了过来。 “这位客官,别动手啊!”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赶忙劝说:“不过是说句玩笑话,别动怒,别动怒。” “我的人,是你们能说玩笑的?”秦南风将手中那伙计掼在了地上:“叫你们能说话的人来。” 那伙计疼的“唉哟、唉哟”的大叫起来,却不敢再 说一个字了。 “这就不必要了吧客官,是我们不好,嘴 ,给您和您的夫人赔罪了。”那年长的伙计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连连对着他们作揖。 “都在外头做什么?动作快着些。”此时,吴掌柜出来招呼他们。 “掌柜的。” 那些伙计都齐刷刷的叫了一声。 云娇同秦南风不由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这可是两家邸舍的伙计,眼下竟都对吴掌柜这么恭敬,且都是一样的称呼,敢情这吴掌柜管着这相邻的两家店? 这就奇怪了。 “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吴掌柜口中催促着,随意的扫了一眼云娇二人。 他以为只是想住店的,正要开口打发了,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对年轻人,穿着怎么这么眼 ? 他一下便想了起来,方才在秦家才见过! “少……少爷!”他颤着声音唤了一声,险些栽倒在地上。 完了,这回完了!LZ191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