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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御宅屋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绍宋 | 作者: 榴弹怕水 时间: 2024/11/12 |
上一章 第363章 赋诗 下一章 ( → ) | |
年![]() ![]() 不是下去检地的官吏被烧死,而是有一名王姓余杭士人在公阁会后试图串联对抗朝廷新政,结果被多人告发,罪证确凿,结果在御前班直抵达他家之前,惊吓过度,选择了自缢身亡。 当时,正是腊月二十八的上午。 死人了,而且是过年这个时间死了人,让东南的政治气氛立即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种心理似乎也不用特别解释……尸体现成的摆在那里,不当盾牌和武器简直浪费……都 ![]() 于是乎,年节之后,借着东京派来的问安使抵达杭州的机会,当场便有杭州本地公阁成员以问安的名义至凤凰山上奉献年礼,同时上书弹劾御前统制提举皇城司杨沂中 ![]() ![]() 不过,赵官家和吕相公,具体来说是赵官家的回应非常直接和迅速。 首先,原案……也就是死了人的余杭士人串联一案,依然坚持原定处置方略,所有有串联对抗行为的公阁成员被开除出阁,逮捕入狱,然后迅速被统一 ![]() 至于王某人本人,畏罪自杀,死则死矣。 其次,针对杭州本地的上书言事……赵官家却是并未有任何多余表达,只是公开批复驳斥而已。按照吕本中在年后第一期新起的江南行在邸报,所谓凤凰旬刊上的论调来说,官家这是就事论事,虽然圣意明确反对这些无理的谏言和弹劾,但绝不会因为上书这个行为就做出处罚,否则,还办什么公阁?还维持什么言路呢? 同时,吕学士还在报上说了,王某人的自杀本质上是在对抗调查,止于抄家已经很仁慈了,如果有人真的煽动百姓,试图武装抗拒,那就要勿谓言之不预了。 软硬兼施,明确表达了赵官家的决心之后,这次骤然泛起对抗检地的波澜本身即刻平复。 但王氏作为余杭首善之家,人死了还要被铁骑围住抄家,也的确引爆了东南地方上上下下的兔死狐悲之心……此事之后,大量的两路公阁成员,利用东南顺畅的 ![]() ![]() 并渐渐形成了风 ![]() 对此,赵官家依然在凤凰山稳坐不动,只是一面派使者去无为军犒赏王贵等御营前军将士,一面依旧不以言加罪,然后认真批复这些公阁上书。 反正嘛,这些奏疏虽然很多,但架不住一篇文章辛苦写出来,赵官家却只是‘荒唐’、‘已阅’、‘胡扯’、‘知道了’便可应对,倒也称不上谁比谁麻烦。 当然了,吕本中依然会代替赵官家接见一些人,却是直接指出:稍有常识之人都该知道,若无为军的一万御营雄师渡江南下,谁人能挡?眼下局势,恰恰说明了官家是心存仁念,不愿动刀兵之意。 到此为止,真就有了一种官家安坐凤凰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姿态。 而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来 ![]() ![]() 之所以说传言而不是谣言,乃是因为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切实可行的……两浙路和江东路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辛苦后,不敢说检地工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但针对形势户的检地却也基本上算是七七八八,很多事情基本上只差一个最后验证工作了, ![]() 而摊丁入亩嘛,最不济也不过是变相对形势户的加税,难道要为了对抗这个真不去 ![]() 更何况,新年第二期凤凰旬刊上,吕学士再度发表了文章,然后明确替官家三度传话:即便有隐地、代持等行为,只要在检地工作中主动配合,那建炎八年之前的旧事便也一概不纠,唯独过了建炎九年,还要隐藏土地,甚至抛荒土地以作逃避,就反而要从重处置,杀一儆百了。 一来二去的……至于吗? 故此,时间来到上元节前,面对着凤凰山上态度坚决的赵官家。江南东路与两浙路的形势户们几乎丧失了在检地本身继续对抗的勇气,便是针对杨沂中、虞允文的弹劾,若非是之前相互早有约定,怕是也要渐渐止住的。 不过,就在这时,随着一个人从东京那边匆匆赶到东南,并在过江后的路上忽然联络了本地一直沉默的另外一人,却是东南形势户们宛如诈尸一般 ![]() 自东京来的人乃是前礼部尚书朱胜非,而本地起身呼应朱胜非的则是另一位前尚书刘大中。 且说,朱胜非是蔡州人,老家位于京西最东南挨着淮甸那里,当 ![]() ![]() 等到年前初冬时节,赵官家召开武林大会,将摊丁入亩等策略公开摆出,并直接在东南强行推行后,他却是立即就关注到了此事,而且在与两淮、京西友邻亲眷议论后,深觉此事不妥,彼时便有许多旧 ![]() 作为当 ![]() ![]() 可以说,声势很大,很是在东京给五人造成了一些麻烦,但问题在于,这个摊丁入亩很明显是针对东南的,便是两浙、江东成了,估计北伐前也就是最多再推广到两淮、江西、福建,东京这里再热闹又如何? 相隔千里, ![]()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京城诸相公被他 ![]() 此人一时也是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路,然后于年后便过了长江,却并未匆匆来见赵官家,而是主动放缓路程、观察形势。待到实在是躲不过去后,却又算着时间,忽然在正月十二这 ![]() 人家刘大中原本已经要忍过去了,但毕竟也是跟朱胜非一样,是所谓稳健派代表人物,政治属 ![]() ![]() 最后,勉强 ![]() 怎么说呢?虽然朱胜非、刘大中二位大员来的仓促,但依然有杭州、湖州、秀州、越州、明州、睦州等周边州郡的公阁成员们及时赶到,以上元节赏灯,顺便给官家问安的名义,及时抵达为两位大员做 ![]() 算一算,也有一两百人了。 不过这一博,也基本上算是最后一搏了。 转回眼前,正月十五上元节的意义在这个时代不用多言,本就是最肆意 ![]() ![]() ![]() 早数 ![]() ![]() 于是乎,下午时分,赵官家摆开仪仗,率凤凰山上下一起北上涌金门,然后登上了早在此处等候的舟船舫艇。 其中,赵官家自与近臣、外加十余名近侍上了一艘绰号大乌龙的平底大船,还将那面闻名天下的金吾纛旓立于船尾,吕相公、许相公、刘朱两位前尚书也各自有了一艘船,其中吕许二相公所乘的那艘则号称小乌龙,也自然不必多提。 除此之外,杭州本地使司、州府官吏,随行周边州郡公阁成员,居然也按照品级、地域分得船只,一同出行。 其实,这些公阁阁员作为两浙路最富庶的杭州周边州郡形势户,哪个家中在西湖没有自家画舫?而且哪家画舫不是雕栏玉砌,金坠银饰,乃至于香焚甜熏?不比这些内中板凳都光秃秃的官船强? 但话又得说回来,画舫家家都有,今 ![]() 人数太多,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众人下午随御驾抵达涌金门,却足足折腾到太 ![]() 但随即,随着大乌龙在前,小乌龙在侧后,左右数十官船齐发,尾随大乌龙 ![]() 时值上元佳节,杭州本就是四门大开,不 ![]() ![]() 隔着这么远,能望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龙舟内外如何布置?官船到底与民间画舫有何不同?也无人知晓。 说是看御驾、相公与御前班直,那官家可曾出舱?相公可曾招手?御前班直有几个?那个 ![]() ![]() 但就是要争先恐后,以作围观,就是要 ![]() ![]() ![]() 纷扰之中,那些得以在官船上随驾的公阁成员早已经如痴如醉,谁还记得什么弹劾,什么来为两位贤明大臣做后援,以及什么上吊自杀的王某人,还有检地之恶政? 却是只觉此生足矣,恨不得立即回去告诉乡人,这 ![]() 少数还记得什么正事的,却也只能在心中 ![]() ![]() ![]() 不过,不知道为何,刘大中与朱胜非两个始作俑者拢手于官船之上,虽然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却居然也同样有几分释然之态。 船只缓缓进发,待到傍晚时分, ![]() ![]() ![]() ![]() 虽然只是船头调转的片刻,却使得河堤与两岸轰然如雷,居然隔着夕照山便将凤凰山上的无数乌鸦给惊飞了。 而船头调转过去,回过神来的堤上士民,虽然未必有几人看的清楚,却又忍不住口干舌燥,只说赵官家朝我这里看了,又说亲眼看到金装红束带,还有知道典故的说起赵官家当 ![]() 这还不算,船只调转,再缓缓转回,途中暮 ![]() ![]() ![]() 一时间,灯影摇曳,点点星辉,渐渐连成一片,将整个西湖映照的宛如天上人间一般。便是此时月影稍显于天边,夕 ![]() 只能说,端是一派封建时代君臣士民大团结的好风景。 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丰亨豫大时代的东京城了呢。 然而,就在船上挂灯,上上下下都以为赵官家要趁势在西湖中浪 ![]() ![]() ![]() ![]() 沿途,还另有旨意,以诸东南官府士民上元节、 ![]() 其中,供奉财帛尽数赏赐御营骑军士卒,俗杂趣物尽发雷峰塔下灯谜会以作百姓利市,而食物特产尽发凤凰山前设宴招待今 ![]() 得此旨意,大部分人自然是喜上眉头,但如刘大中、朱胜非登少数人却不免连连叫苦——无他,这般架势拉开,让他们这些之前当众表过决心的人如何能躲? 怕是免不了要做一番恶人了。 果然,随着明月渐起,杭州百姓闻得官家在夕照山上发利市,早已经云集西湖南岸,凤凰山两岸军营得了赏赐,也多有 ![]() ![]() ![]() 更有甚者,直接佯作忘了之前约定,乃是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那事,居然在山下堂而皇之享受起来,于是气氛更加微妙。 宴席既开,先是吕相公主持,稍作宴饮仪式,乃是为正在清修中的二圣,正在优养的三太后,此时含笑坐在上面的官家贺寿,再为官家去年新得一皇子贺喜……这几轮酒下来,所有人便都微熏了。 但没办法,大宋自有国情在此,谁能如何? 七八盏酒下去,又是上元灯火,随着官家亲自点出来一份东坡 ![]() 这就是东南繁华文气所在……而等人家出身的子弟,只要有那个心,自然不至于诗词上有所欠缺。 然而,文风归文风,这不是上头还坐着一个诗词大家赵官家吗? 这万一出丑,又该如何? 于是乎,众人你推我我退你,却是有人主动出列,俯首行礼,乃是 ![]() ![]() “诸卿想多了。” 漫山灯火兼明月之下,视野清晰,换上了软翅幞头的赵官家端坐于上,闻言摇头失笑。“上元佳节,正该同乐,今 ![]() 众人得了此言,这才释然起来。 随即,自有杭州府官吏上来分派纸笔,而此时,赵官家提起笔来,刚要去写,不知道是起了哪门子风,复又当场询问起了陆宲转任通判后越州陆氏新顶出来的公阁成员陆寘,乃是听说陆氏有个十岁神童,生在船上,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做诗词,名字唤做陆游的……今 ![]() 闻得那陆游白 ![]() 片刻后,诗词既成,便又点了前礼部尚书朱胜非为令官,起来为大家念诗。 别人倒好,朱胜非本人此时已经有了三分警惕,却又不敢不从,只能起身应下。 不过还好,依次念来,不过都是什么宝马龙舟,灯火月影,湖光山 ![]() 一时间,凤凰山下其乐融融,便是朱胜非都渐渐去了警惕之心。 但很快,随着一首诗出现在朱大使手上,这位前礼部尚书只觉得脑门嗡了一下,却是情知今 ![]() “朱卿为何忽然不念了啊?”赵玖当场催促。 朱胜非看了看赵官家,心里发麻,却到底捧着诗稿,咬牙念了出来: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此诗既出, ![]() ![]() “此诗如何啊?”赵玖在座中状若喟然,却又点了个名字。“陆寘,这诗如何?” 越州公阁首席陆寘实在是不知道为何这等事和这首诗为什么会牵连到自己,但官家既然有言,却是赶紧避席转出,硬着头皮相对: “好让官家知道,此诗言辞洗练,更兼点破时势,焉能不好?只是今 ![]() “说的好,可谓中肯。”赵玖点头相对,头上已经换了的幞头软翅一时摇晃不止,却又在下了定语后相顾朱胜非。“朱卿,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愤世嫉俗之辈写的?不知道大家在过上元节吗?非得此时揭伤疤?” 朱胜非看了看赵官家,心中冰凉,却只能强做镇定,勉力相答:“愤世嫉俗者,正是官家……署名是沧州赵玖。” 且说,此时凤凰山上因为乌鸦下午时分被惊走,却是难得没有乌啼,所以,所谓鸦雀无声来做此时描述倒是格外贴切。 而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雷峰塔下便是熙熙攘攘之态,整个西湖更是宛如一个能自带亮光的地上大月亮一般将周边映照的如白昼一样,却又与这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说句老实话,陆寘等人,虽然被惊吓到,但反过来一想,对此事却居然并不觉得特别奇怪,只是觉得事发突然,外加一点委屈而已……想想也是,一下午一晚上风花雪月,不是你赵官家带的头吗? 况且,便是朱、刘二位来之前做了宣告,据说是要来闹事的,但这不是被你赵官家一招乌龙摆尾给化解了吗?如何还要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非要穷追猛打呢? 我们已经点到为止了,如何你这个官家反而要不讲武德,搞突然袭击呢? “今 ![]() ![]() ![]() ![]() 凤凰山下,诸人闻得此言,虽说愈发委屈,却哪里还不懂赵官家的意思?又哪里能驳斥、敢驳斥?于是面面相觑之下,只能纷纷出列,自陈有罪,都说自己沉溺东南繁华,不能体谅官家,也不能体谅天下局势云云。 一时间,下面跪了一地,朱胜非也尴尬立在一侧,便是刘大中也在叹气后随两位相公一起出来拱手……到此为止,完全可以说,这些人尝试的最后一波反攻已经被赵官家连消带打 ![]() 然而,端坐于上的这位官家却依然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反而直接摇头: “朕大约懂你们的意思,你们嘴上请罪,其实心里多还是觉得委屈、不 ![]() ![]() ![]() 听到这话,大多数人皆有些茫然,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头,哪里来的不教而诛?谁让官家背负这个名头了? 倒是朱胜非,等了片刻,面 ![]() “这件事卿不用惭愧。”赵玖在上方座中坦然相对。“白马绍兴之变后,朕也有反思,确实当 ![]() ![]()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句话是冲着谁来的。 不过,朱胜非得了此言,依然不敢动弹,反而愈发惊惶。 而赵官家也继续摇头以对:“但朱卿,你对朕有怨气倒也罢了,何至于对诸位当政相公不 ![]() ![]() ![]() 话到此处,朱胜非早已经不敢抬头,便是一侧的吕颐浩、许景衡、刘大中也都目瞪口呆。 且说,赵鼎的私德、人品是公认的好,吕颐浩曾做扬州知府、后来做东南使相,对当时做两淮转运使的赵鼎多有接触,刘大中更是跟赵鼎私 ![]() ![]() 非只如此,赵官家继续叹气:“还有张浚,你说他家中有个厅房,乃是专门密会木 ![]() ![]() ![]() 才正月十五,还是山下野外,即便是南方又如何会热,但听到这里,朱胜非早已经大汗淋漓,而周围人物看到他反应,情知是怎么一回事,却是更加愤怒——吕颐浩经忍不住甩袖子了,刘大中回过神来,也恨不能替赵鼎踹此人几脚。 但这个还没完,赵官家继续摇头:“还有吕好问吕公相那里……你说他在任期间贪污公款十七万贯,掠夺公务物三千余件,朕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计算的那么清楚的?而且这么严重的贪污之事,你为何在任时不弹劾,反而要去职后在家里才跟自己乡间士人说这些话?还说什么朕在尧山打仗的时候,是你接受朕的托孤守的东京?还说要将这些写进自己的《汝淮闲居录》?你不觉得羞 ![]() “臣请即刻逐出此人!”听到这里,素来好脾气的许景衡都没忍住。“此獠品质不纯,枉为人臣,兼污同列之谊。” 不过,与此同时,脾气最严苛的吕颐浩却反而笑出了声。 周围笑怒之中,朱胜非早已经不敢吭声,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朕知道你因为白马事变对朕和当时的宰执心怀怨气,但你就不怕百年之后,真有人因为你是本朝尚书,拿你的什么闲居录当成证据,污人清白?!”赵玖见状也是有些意兴阑珊。“其实,依着你在家乡那些言语来看,你怕是一开始便没有真要劝谏朕的意思,只是想着维持自己耿直大臣的人设,被人给架起来了对不对?怕也正是如此,才会被窥破虚实的吕赵二相公给送到朕这里来……有些话,他们反而不好开口的。” 朱胜非终于愕然抬头,因为赵官家的话里已经暗示了另外一个事实。 “不要看朕。”赵玖见到对方抬头,也是无语。“你在东京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乡人早就拿你那些言语投书于公阁了,你在淮甸的那些言语,也经吕公相转赵相公, ![]() 听到吕好问和赵鼎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将朱胜非的那些话放心上,吕颐浩和许景衡也都没 ![]() 而其余人等,听到此处,哪里还不明白,这一波自以为是的最后大员出山,力挽狂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呢? 话到这里,事情似乎再无波澜,赵官家也不可能让一众东南公阁成员和本地官吏都跪着,便挥手示意,一面让朱胜非归家,省得丢脸,一面让众人起身,依旧宴饮。 但是,就在朱胜非逃也似的离开凤凰山,然后众人为他的脸面,稍后方才纷纷起身归席之时,却猛地发现,有一人虽然也起身直 ![]() 这不免让包括赵官家和两位相公在内的大家有些惊愕。 毕竟,刘大中本人就在湖州,在整个武林大会到眼下的过程中几乎全程保持了沉默,很显然,他要么是早就意识到赵官家的决心不可动摇,要么便是武林大会后也受到了一些触动,所以选择了屈服于赵官家,不再多事。 便是此次,也明显是被朱胜非这个小人给临时拖来做挡箭牌的。 那么,朱胜非都跑了,他又何必呢? “刘卿还有言语?”赵玖沉默了一下,情知是遇到了硬骨头,便认真相询。 “回禀陛下,臣原本其实没有什么言语,但官家说不教而诛那番话后,反而有了几分想朝官家坦 ![]() ![]() 赵玖再度沉默了一下,方才颔首:“你说。” “官家,摊丁入亩这种事情,和之前官家重推的青苗贷,以及当 ![]() “因为用人不端,因为滑吏 ![]() ![]() “不错。”刘大中闻言束手相对。“这就是臣一直以来反对官家太急太快的缘故……臣就不说青苗贷和与金人战和了,只说摊丁入亩……摊丁入亩是有好处,但为了这个好处,官家设置了公阁,收买人心,可臣冒昧一问,这士大夫和形势户跻身公阁,将来若是公阁空置,会不会觉得官家在骗他们?若是公阁有了实权,会不会反过来 ![]() 赵玖沉声不语,却渐渐肃然起来,而吕颐浩、许景衡则各自神 ![]() ![]() 吏部尚书,实际上可能就是宰执与御史中丞之下实权第一的官职了,而且刘大中之前在位时还一直是赵鼎一 ![]() 赵官家沉默不语,两位相公也不出声,刘大中自然无所顾忌: “还有摊丁入亩之后,丝绢还收不收?不收的话改收银钱,老百姓在夏秋两季集中去卖粮食丝绢换钱, ![]() ![]() 赵玖点头以对:“这件事情,朕和吕、许两位相公已经考虑过了,便是公阁隐忧,朕也早已经见到了谏言。” “所以,官家明知道会有这些新问题,却还是要推行?”刘大中追问不及。 “是。” “那好……臣还是一口气讲完再说其他吧……接着讲,从长远来说,滋丁不赋、摊丁入亩后,百姓不再溺婴,结果一代人长成之后,人口 ![]()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想?”赵玖严肃应声。 “那还有……这一次余杭那个王姓士人自杀,臣当然知道是有人借题发挥,那人自寻死路,谁也不怪……可官家,你这一次为了摊丁入亩,上一次为了青苗贷,渐渐放开军统司、皇城司,让他们权责越来越大, ![]() ![]() ![]() ![]() ![]() 赵玖依然点头:“你说的不错,是有这种隐患。” 这话既出,杨沂中与虞允文都不能自持,一起出列下拜做请罪之态。 “那么官家,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刘大中没有在意这两个人,而是继续恳切表达。“这自古以来,为什么道家要讲无为而治,为什么儒家士大夫要讲一个德,以至于为什么会有新旧两 ![]() 言至此处,刘大中痛心疾首:“臣借一句旧言,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而官府豪右,总会掠民,恰如虎豹食羊兔,官家信也不信?” 听到这里,后面那些形势户早就吓得不敢吭声了,而许景衡却也早已经被触动,如果不是因为那 ![]() 做的越多,最后反而导致问题越多。 许景衡低头不语,吕颐浩倒是张口 ![]() ![]() 赵玖用目光阻止了吕颐浩后,对着突然冒出来的刘大中继续诚恳以对:“朕信刘卿此番言语之诚恳,也信刘卿此番言语之真谛。” 这句话,反而彻底让刘大中失控,后者当即反问:“所以,便是情知如此,官家也要做这些事情?” “不错。”赵玖点头以对,言语虽然平和,却又斩钉截铁之态。 “为何如此?”刘大中几乎愤急攻心。“为何如此?官家难道不为万世考量了吗?” “刘卿,容朕稍缓回你言语。”赵玖认真相对。“咱们说君臣 ![]() 刘大中长叹摊手。 而赵玖见到如此,忽然免去头上幞头,却是扶着金装红束带站起身来走到案前,然后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弯下 ![]() ![]() 月 ![]() 而剑光如 ![]() “刘卿,你说此剑利也不利?” 吕颐浩、许景衡齐齐变 ![]() 但正当此剑刘大中却比其余人坦然的多,其人从容回顾左右,制止了周围人上前后, ![]() 赵玖平平持剑不动,神 ![]() “原来如此。”刘大中一时不解,便要再对。“那……” “刘卿,你说今 ![]() ![]() ![]() ![]() ![]() 刘大中一时茫然起来。 “刘卿,今 ![]() ![]() ![]() ![]() ![]() 而刘大中微微一怔,也赶紧拱手:“臣愧不敢当。” “今年已经是建炎九年了,朕也已经二十八九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赵玖没有理会对方,直接继续自叹。“偶然对镜,已有丝毫华发,便是不去看镜子,只看朕身边那些旧臣,也大约能知道自己眼角也多少有了微微皱纹……” “官家!”吕颐浩实在是没忍住。“不可妄自菲薄。” “朕没有妄自菲薄。”赵玖摇头笑道。“恰恰相反,真因为如此,朕才会这般急迫……所谓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 ![]() 吕颐浩微微触动,终于难得黯然,便是许景衡和刘大中也忍不住对视一眼,稍有所思。 而赵玖也继续垂剑坦然以对:“刘卿说的很好,道理很对,但那又如何呢?不做事了吗?况且,朕为什么一定要求什么万世之法呢?你看朕这把剑到底还能挥出去几次便要钝掉?刘卿,首先,朕重发青苗贷、卖彩票、发国债,放下身段与四夷 ![]() 刘大中听到这里,半是沮丧,半是 ![]() “或许有。”赵玖忽然咧嘴笑道。“但轮不到你我来 ![]() ![]() 刘大中愈发黯然起来。 而赵玖也直接浑身拖剑而行,走了几步,将要回到案后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番话到底有些萧瑟之意,尤其是在刘大中这种退休老臣那里,就更显得有了过分,却是终于正 ![]() “刘卿刚才说,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朕深以为然。但是,天下之财真是定数吗?田地抛荒在那里无人耕种,跟有人耕作产出粮食,不是一回事吧?金银之物,放在地下,无人发掘,跟发掘出来为人所有,也不是一回事吧?所以,朕素来以为,事在人为,财为人发,若能努力为之,使天下之财增殖不停,这样的话,说不得还是会有一条康庄大路在前的。” 刘大中 ![]() “当然是原学。”赵玖再度回顾以对。 刘大中愕然以对。 而赵玖也忽然笑靥如花起来:“刘卿不会以为朕对原学的推崇只是为了打 ![]() ![]() 言罢,赵玖眼见着对方终于再无言语,只是萧索而立,却是拖着剑继续往回走,走到案后,却又有些百无聊赖,便干脆不再入席,而是背着西湖万家灯火,凤凰山下诸多惴惴疑疑之辈,拖剑向上,竟然是准备回行 ![]() 周围近臣、班直赶紧扔下宴席,纷纷随从,却不料,正在此时,之前被惊吓走的乌鸦群却是终于纷纷归巢……数不清的乌鸦聒噪不停,自四面八方汇集,重归凤凰山。 赵玖立在那里,看到头顶乌鸦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整个月亮,也是觉得有趣,继而心境陡然一变,再加上恶趣味发作,便一边负手拖剑循山路向上,剑身拍打石阶清脆作响,一边又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音调慷慨 ![]() 诗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 ![]() ![]()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 ![]()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话到最后,其实已经随着赵官家转入行 ![]() 这也算是天子拖剑赋诗了,回去又能吹了。 有文化的东南士民,大约都泛起了这个念头。 ps: ![]() 顺便扯一句……我 ![]() ![]() lZ1915.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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